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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一笑千金续(未完)

已有 1531 次阅读2011-11-27 14:02

姜骊珠。
  我轻轻皱起眉,手指在这三个字上小心地摩挲着。
 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,虽然有些遥远模糊,但是这个名字,我见过。但却一时难以从记忆里抽取。
  “原来竟真的是她。”殇夙鸾轻轻从我手中取过画,上下瞄了一眼,突然倏地将画竖直放在身边,对我笑道:“不归看看,我和她,那个更美些?”
  我正冥思苦想这个名字,听到他竟然如此不正经,不觉狠狠瞪了他一眼,道:“你不如告诉我,她到底是谁。”
  “姜骊珠,舒王王妃。”殇夙鸾还未接口,宗政澄渊就说道。慢慢上前,左手拿过那张画,轻轻放在桌上,用镇纸压住。
  由始至终,他的目光从未落在画上。
  殇夙鸾见状,斜眼瞟了宗政澄渊一眼,道:“怎么,怕被迷住不敢看?”
  宗政澄渊闻言拧了眉,却兀自沉吟着没有做声。
  而我,虽然将他的奇怪看在眼中,却一时没有办法反应。因为宗政澄渊的话令我十分吃惊,同时也勾起我的记忆。
  姜骊珠,当年的舒王王妃,凌云木,也就是舒王宗政善恭妻子。
  以前,我也曾对与临危谷底有关的人都做过一番调查。她的名字我也是知道的,不过因为一般都以“舒王王妃”代之,对她的闺名反而不算深刻。
  而且,在我得到的消息中,关于姜骊珠的事情少之又少。直到接触到凌云木之后,我才又让白凡去查,但是困难重重一直没有消息。接着,就是白凡的背叛,这个事情就不了了之了。
  没想到,在这个地方,竟然见到了这个名字。
  思及殇夙鸾说过的,关于无偿君子的女弟子的事情,我记得他方才说过,二十几年前,在雅乐,有一位几乎艳倾江山的女人出现过。
  莫非,这个女人就是指舒王王妃姜骊珠?
  左思右想,我觉得还是很有可能。这个姜骊珠美成这样,江山为之动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  这么算下来的话,当年的那场叛变,或者大有水分--思及此,我看向宗政澄渊,道:“这姜骊珠,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人?”
  宗政澄渊听我问他,眼神一动,目光终于落在画上,转了几转,缓缓开口道:“她,是一个女人。”
  “废话。”我听得气闷,舒王王妃,不是女人难道是男人不成?
  看我一眼,宗政澄渊继续道:“她的一生很简单。她是连章派到雅乐的奸细。她嫁给宗政善恭,但是最爱的人是宗政善谋,而她最后生下的女儿,则是先皇隋帝的骨血。”
  宗政澄渊用很简单的话概括了这个女人的一生。
  一时间,那平淡之下的暗潮猝不及防地击中了我。我感觉到自己渐渐落入了一个阴谋,可是我仍忍不住有些向往,一个极美的女人,三个皇室贵胄。他们之间,究竟演绎了什么样的爱恨。
  家国天下。
  我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被迫还是自愿。如果是被迫,那真的是一曲红颜恸歌。但思及凌云木和宗政澄渊的态度,我依稀可以分辨,这个女人,在当初的雅乐,掀起了一场怎样的风起云涌。
  抬眼,看向我面前的两个男人……轻轻一叹,恍恍惚惚中,嗅到了将要到来的血腥气息。
  江山无限,人在岁月中老去。
  得到和失去,除了自己,并没有其他人明白。
  所有人都是看客,自己的那一场戏,似乎,还没有上演,或是早已结束。
  在这石室,言语如刃,我终于明白,半生已老。
第一章 往事
更新时间2009-8-17 0:09:03  字数:2872

 “她的一生很简单。她是连章派到雅乐的奸细。她嫁给宗政善恭,但是最爱的人是宗政善谋,而她最后生下的女儿,则是先皇隋帝的骨血。”
  当宗政澄渊用最简单的话概括了姜骊珠的一生,笑不归好久没说话,眼中忽而露出向往的目光,半晌幽幽一叹,忍不住问:“她真的很美?”
  “美?”宗政澄渊半眯起眼,古怪地勾起唇,再次瞥了一眼桌上的画:“这上面,不及她真容的十分之一。”
  看着那神情,笑不归心中一动,脸上却露出一个像是看小孩子的笑意:“当年你才多大,也被迷住了么?”
  轻轻哼了声,宗政澄渊没有否认也不承认,目光淡淡地落在笑不归脸上,转了一转,道:“你介意?”
  “我为何要介意?”笑不归面上微笑,心中尽是自嘲。于是将话题一转,道:“这个姜骊珠,真是当年的舒王王妃?”
  “如果这幅画是真的话。”宗政澄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似乎也不打算刻意隐瞒什么的样子,不等笑不归问,便说:“其实我第一次见她,是在舒王败走那一天。”
  笑不归皱眉,轻轻问:“什么?”
  这明显不正常。当年的宗政善谋,与隋帝是一奶同胞,身份贵不可言。作为他的儿子,宗政澄渊当时虽然小,也该是炙手可热的人物,自然是常常出入宫廷。如何连姜骊珠一面都没见过,直到她“临死”那天才见到第一面?
  “现在想来,该是父王有意不让我与她接触。”宗政澄渊慢慢道,提起他的父亲,声音动了一丝感情:“当初父王领兵围剿舒王叛军,当夜便传来舒王的死讯。之后,宫中传出消息,舒王王妃产下一女,后,自缢身亡。当时我正在父王的书房,刚刚放下手里得到的消息便察觉身后有人,回头看时,便是她。她说的第一句话是:‘我来和你的父王告别。’”
  宗政澄渊神色一闪,停了下来。
  “如果她真的爱老王爷,也算合情理。”笑不归突然觉得有点累,坐到书桌后面的椅子上。面前的画清晰地落入她的眼中,忍不住讥讽道:“小王爷动春心了?”
  只是心里也明白,如此美的女人,就算全天下的男人为她动容,也不算奇怪了。
  将笑不归的神色收在眼里,宗政澄渊缓缓一笑:“并不知道是不是动心。当时还小,还不知什么叫动心。但是震惊却是有的,也因此在一瞬间,我便确定了她的身份。”顿了顿,又道:“和她怀中婴儿的身份。”
  “什么?”笑不归惊讶地抬起眸子,道:“所谓失踪的婴儿,是姜骊珠亲自抱走的?”
  “不。婴儿被她送走了是肯定的,但当时她怀里那个婴儿,却绝对不是她的女儿。”宗政澄渊不知是想起了什么,冷冷一笑:“她当真以为我父王手下的探子都是摆设不成。”
  笑不归头痛起来,将宗政澄渊的话想了又想,才道:“你说,她当时抱的孩子不是她的亲生女儿?你是怎么知道的?莫非婴儿的身上有什么明显的标记?”
  “标记是有的,一枚花瓣形的胎记。不过,只要是有标记的,就不是她真正的女儿。因为她的亲生女儿身上,根本什么胎记都没有。”宗政澄渊想起王叔宗政善恭当初对不归身份的怀疑,也不算毫无道理。叹息一声,继续道:“当时,姜骊珠特意让我抱了抱那个婴儿,我看见那胎记,就知道,婴儿不是她亲生的骨血。”
  “可是,她显然希望你将那婴儿当成她的骨血不是么?”殇夙鸾插言道,脸上尽是笑意:“恐怕当日她根本不是去找你父王,而是去找你。可是,她为什么去找你?”
  “为了引我去战场。”眼中流露出狠绝的神色,宗政澄渊冷声道:“当初我不过是七、八岁的孩子,她竟然算计到我头上来了。她知道我收到消息她已死的消息,知道我见到她肯定不会任她就这么离开,定然会跟去查看。到时,就会看到……”猛地顿住,宗政澄渊将将收住,目光飞快地转到笑不归身上,见她正脸色发白地坐着,神色立刻紧张起来。
  殇夙鸾也见到笑不归的神色,风影一动便来到她身边,温声道:“就算她把你扔在战场也没什么,她又不是你亲娘。”
  殇夙鸾是多么伶俐的人,见宗政澄渊的神色,再加上自己收集到的消息,就能够猜个七七八八。只当是笑不归受了这事的刺激,连忙安慰。
  “不,不是我。”笑不归无意识地说着,却白着脸摇了摇头,惨然地看着宗政澄渊:“你说,姜骊珠本是连章的奸细?”
  “是。”
  “你说,那孩子身上有花瓣型的胎记?”
  “是。”
  “胎记的地方呢?在哪里?”
  “在左肩锁骨处,很显眼的位置。”宗政澄渊肯定地说。
  “果然……”笑不归闭上眼,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。
  “原来。”这句却是殇夙鸾说的,只见他狭长的凤眼一扬:“那孩子原来是赫连长频啊。”他与赫连长频有肌肤之亲,虽然对她并不在意,但是身上有这么明显的胎记,也不可能看不到。因此听宗政澄渊一提,立刻就想起来了。
  而笑不归,则是被囚禁在连章时,那天殇夙鸾与赫连长频云雨之后偶然发现的。当时并没多加注意,现在方才联想起来。
  “是她?”宗政澄渊没怀疑这话的真实性,不过却重重拧了眉,与殇夙鸾对视一眼,均是奇怪:如果赫连长频是姜骊珠真正的女儿还好,偏偏她却不是。如此这样一来,姜骊珠是连章奸细一事,便要动摇了。
  时间、地点和人物对不上的话,这件事,必然有出入。
  殇夙鸾沉吟一下,一边轻轻抚着笑不归的后背,一边对宗政澄渊道:“不归的身上没有胎记。你确定当初在战场上见到的是她?”
  “是。”宗政澄渊盯着殇夙鸾抚在笑不归背后的手,听到他说“不归身上没有胎记”之时,周身的气息一下冷了下来。
  “哦?”殇夙鸾挑眉而笑,在宗政澄渊和笑不归的身上来回打量着:“原来你们颇有渊源呢。”随后又道:“可是不归身上什么都没有的话,你怎么确定她真的不是姜骊珠的女儿?”
  “她将不归扔在战场,给宫中失踪的婴儿一个交代,告诉我那个婴儿已经将死。让我看到有胎记的孩子,并且这个孩子下落不明,是为了让我深信有胎记的、被她带走的才是她的女儿。她费了那么多心机,就是为了让她女儿行踪成谜,保她平安。这样的话,她怎么舍得用她亲生的女儿来演戏?况且……”
  宗政澄渊停住,看着笑不归,没有继续那个“况且”,只是缓缓地说:“我料想,这两个孩子,应该都不是她的亲生女儿。她这出戏,实在做得十分精彩了。”
  殇夙鸾见宗政澄渊突然停顿一下,立刻知道这里面应该还有隐情。而这隐情,无疑不会是不归乐意听到的。因此他也没追问下去。
  只是不自觉地,殇夙鸾开始讨厌起那个女人来。
  瞬间眼中有凌厉之意一闪而过,随后又放柔:“不归,你不是那个女人的女儿,也不是宗政澄渊的堂妹,这样你还担心什么?”随即又笑,像是为了逗她开心:“你看,姜骊珠如此尤物,她的女儿怎么会像你一般普通呢?你的眉眼没一处和她相似。而且,那个隋帝的模样我也在画上见过的,你和他也不像,你一定不会是他们的女儿。”
  他知道笑不归和宗政澄渊的事情,以为她是怕与宗政澄渊是兄妹身份而担忧。却不知,她想的其实是另一件事。
  夜明珠下,笑不归瓷白的脸散着淡淡的光晕,虽然看起来并没有过激的神色,不过表情依旧是带着沉痛的。
 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,目光在两个男人的脸上看来看去,冷冷一笑:“你们就没有想过,如果赫连长频真的不是连章的皇族血脉,那么她为了连章付出的这一切,算什么?”
  姜骊珠,她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。她是否知道,她的一场戏,就这么决定了一个孩子的一生。
  为此失去一切,到头来却不是自己的人生。
  笑不归突然庆幸,赫连长频已经死了。
  而她,还活着。
  打了个冷战,她发现她似乎早已掉进了一个阴谋。难道,她的一生,也从一开始,被这个女人的一场戏,决定了吗?

第二章 决定
更新时间2009-8-20 22:11:42  字数:3059

 “一个玩笑。”半晌,殇夙鸾静静地说,眉目含笑,不以为意的样子:“虽然是姜骊珠把她抱到连章。但是,选择与连章同归于尽的是她自己,与姜骊珠并没有关系。是她自己不不愿意摆脱自己的宿命,怨不得人。”
  说完,见笑不归静默不语,又缓缓地补上:“就像你,不归。如果你不挣扎,你早已死过很多次了。”慢慢沿着她的背,她的发,殇夙鸾玉雕般的长指渐渐抚上她微凉的脸。轻轻地触及那道细细的伤疤,那是宗政澄渊的箭留下的。不深,但是不会再褪掉了。
  笑不归微微闭上眼,往事一幕幕掠上心头,惊出她一身细细的汗。
  落到如今这个处境,究竟是她有心,还是无意?
  可是没容她多想,寂静的室内突然听见“啪!”地一声闷响。循声望去,是宗政澄渊将一个口袋抛到桌子上。
  “这是?”笑不归不解地看着那个口袋,狐疑地问。
  宗政澄渊却不理他,径自看向殇夙鸾,目光刀一样地射向那犹自轻触在笑不归脸上的手:“你的,拿出来。”
  像是故意做给他看,殇夙鸾极缓慢地收了手,探入怀里,取了一个与宗政澄渊扔出的口袋差不多的袋子,轻轻放在桌子上,顺手往笑不归面前推了推,柔声道:“你收好。”
  “这?”笑不归虽然料想不至于会是什么危险的东西,可也猜不透这是什么。
  “真的很难想象你曾经带兵打败过宗政澄渊和殇夙鸾联手的军队呢。”殇夙鸾勾起一指,挑起两个口袋的绑绳,在笑不归面前摇啊摇的,笑着说:“行军时身上必备的干粮。怎么,就算你没有随身带着的觉悟,竟连见都没见到过吗?”
  笑不归默然。她确实并未见过。此次出征,清肃和幽韵一直守在身边,在日常方面,向来没有吃苦的机会。别说干粮,就是干馒头她也没啃过一个。而且,她虽然看过别的士兵吃干粮,却从未注意装干粮用的是什么东西。
  “饿了吧,先吃点。”将干粮袋放进笑不归手里,又从怀里取了水袋,殇夙鸾懒洋洋地伸了下胳膊,四下看了看,目光在宗政澄渊身上一点:“还是做皇上的想的细,知道不归很久没吃东西了。臣真是佩服、佩服。”
  宗政澄渊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,目光一转,落在姜骊珠闺房内的木床上。
  殇夙鸾看着宗政澄渊的动作扬声而笑:“皇上莫不是想为亲亲不归扫床铺被?”
  宗政澄渊没说话,却缓缓走了过去,用没受伤的手轻轻在床幔上捻动几下,轻轻地皱起眉,神色既谨慎又不解。
  殇夙鸾一直盯着宗政澄渊,见他露出如此古怪的神色,思绪在心中转了几转,像想到什么似的,压低了声音:“有毒?”
  笑不归心中一跳,将手上的干粮袋放下,抬眼去看宗政澄渊捻着床幔的手:“既然有毒,为何还不放开?”
  一只手按在她肩头,殇夙鸾没施多少力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气息。不赞同地看了笑不归一眼,他走到宗政澄渊身边,提起幔帐闻了闻,接着用小指尖在上面一转,又将小指尖含在嘴里舔了舔,眉间顿时舒展开:“无妨,只是少量的曼陀罗。”
  笑不归放下心,轻轻舒了口气,奇怪地问:“这个毒我听过,是你在连章用来陷害我的那一种吧。可是为什么姜骊珠的床幔上会涂有曼陀罗?”
  殇夙鸾不恼也不羞,只笑着道:“这毒并不罕见,取得不算困难。至于为什么会涂在床幔上,这个就要去问她了。或者,去问当年的无偿君子。”
  顿了顿,他又四下打量一下,道:“幸好我们来这里并未碰其他的东西。依我看,不单这床幔,估计,这床上的被褥,书架上的书,甚至桌子上的笔,都可能涂有毒药。不过,应该都是慢性的,所以我才没有放在眼里立刻就发现。”
  “可是,这毒究竟是……”笑不归还在想着这个问题,却见宗政澄渊一动,向她这边走来,立时住了嘴,抬眼看着他。
  “你倒是好体力。”宗政澄渊冷冷道,看了眼桌上的干粮袋。那眼神就像是对笑不归说:“你再不吃,我就吃了。”的样子,可是却没有丝毫要动手的意思。
  笑不归叹口气,自怀中取了手帕,将两袋干粮都解开,分成三分,自己将手帕中的那一份收起,沉静道:“不是我矫情,也不是我想装伟大。我只想问,你们知道还有多久才能从这里出去吗?”
  两个人看着笑不归的动作,沉默着。
  “看,你们都不知道吧。”笑不归摇摇头,道:“我知道你们是在哪儿都能活命的了不起的人,我也不想在你们面前逞这个强。不过,你们能保证在我将这些干粮吃完之前,能走出这个鬼地方吗?
  “不能,是吧。”她自问自答,倒也从容镇定:“而且我猜,你们也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人。既然敢把干粮给我,你们自己一定有办法在这里找到吃的。当然,这吃的是什么就另当别论了。是么?”
  宗政澄渊没作声,他与她交锋太多次,心里对她说的话隐隐有几分明白,因此不动声色,只等她说完。
  殇夙鸾则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,薄唇带着笑,浅浅地抿着,不甘寂寞地说:“不归究竟打算说什么呢?”
  笑不归故作可怜地叹口气,道:“我只想说,你们找来的食物,无非有两种可能,第一,不能吃。那么不用想了,你们挂了我也得挂。第二,能吃,那么既然你们能吃,我也能吃。所以,既然我早晚要适应不知道是吃老鼠还是蝙蝠度日的情况,你们也就毋须顾虑太多。”
  说着又笑:“不过呢,我也考虑了我没你们那么深厚的武功和强悍的体力,所以,你们也看见了,你们两个的那份比较少,我自己的那份比较多。总之,不用太感激我。”
  殇夙鸾和宗政澄渊沉默片刻,终于伸手将干粮收起,却齐齐叹了口气。
  宗政澄渊倒没说什么,只是找了个角落,盘膝坐下。
  殇夙鸾却并不安分,收了干粮之后对着笑不归左看右看,而且边看边笑。
  笑不归被他笑得心烦意乱,忍不住瞪了他一眼,道:“你看什么?”
  “我在想,你吃老鼠时该是什么样子。”
  “大概不会比你更丑。”笑不归笑着,转着灵动的眸子,满眼都是幸灾乐祸的模样。
  轻轻一笑,殇夙鸾拍了拍笑不归的头,淡淡笑道:“休息吧。现在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,只能凭我们的感觉。你要是累了,就说话。”
  “当然。”笑不归点点头,不觉得很饿,却突然感觉十分疲惫,因而将头伏在桌子上,昏昏沉沉地像要睡去。
  朦胧中,感到肩上一沉,似乎有人为她披了一件衣服。
  于是,温暖使她更加困倦,瞬间便沉沉睡去。
  结果宗政澄渊的外袍给笑不归披在肩上,殇夙鸾的眸子里涌动着深深的温情。感觉宗政澄渊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,他唇一勾,眉一扬,道:“行了,你歇着吧。我去看看能找到什么吃的。你比较喜欢老鼠?蝙蝠?还是壁虎?”
  “随便。”轻挑的问题,却得到认真的回答,宗政澄渊半闭上眼,淡淡道一声:“小心。”
  “放心。”殇夙鸾淡淡一笑,眉眼低垂,轻声说:“怎么能辜负皇帝的心意?毕竟让您屈尊降贵地在干粮袋上下迷药,可是绝无仅有的事情。”说着看看熟睡中的笑不归,无奈地摇摇头:“怎么可能让你吃老鼠这么恶心的东西!”
  “如果迟迟出不去,她也逃避不了。”宗政澄渊道。
  “少来。别人可能不了解你。”殇夙鸾冷笑:“你既然与那姜骊珠有着极深的渊源,此刻落在她的地界,怎么会一点办法都没有?”说着,眼中的笑意一点点地收起:“我想,不归既然不介意吃老鼠,可能,她也不会介意吃人肉。”
  睁眼看了看殇夙鸾,宗政澄渊低低说:“我尽量。”
  殇夙鸾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身形一晃便出了内室。只留宗政澄渊一个人,定定地看着笑不归。
  没经过言语,也没有沟通。他们却下了一个相同的决定。既然笑不归不打算接受他们的干粮,那么他们只有先把干粮留住,以防万一。
  心里突然有些闷。低低咳嗽几声,吐出一口淤血。
  宗政澄渊露出一个从不为人知的苦笑。在这里,无关身份和地位,没有责任和权力。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,愿意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一个女人。
  目光落在笑不归颊上那道浅浅的疤痕上,几缕青丝正薄薄地掩在上面。
  胸口又是一阵闷痛。
  出去之后,他可能就再没有机会,这么坦然地看着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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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白骨
更新时间2009-8-25 20:23:12  字数:3538

 “话说,跟着皇帝的运气就是不错。”殇夙鸾笑意满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  宗政澄渊顿时收了心思,微微仰头,挑眉看着他。
  殇夙鸾甩了甩手里还在扭动的水蛇,提高到宗政澄渊面前:“我本以为要真的抓老鼠去,没想到撞上这么个倒霉的家伙。”
  他衣袖和下摆有些湿,看起来层层叠叠像是晕染过。长披的发稍点点向下滴着水。
  他凤眼斜挑,笑如春风。
  那份不论如何狼狈也减不去的妖娆,使他看起来,比在他手中挣扎的生物更像一条蛇。
  他从来是一个很难令女人拒绝的男人。
  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却还是沉默着接了条蛇过来。捏着七寸的手指用力,那蛇扭了扭,就不再动了。
  殇夙鸾笑看着宗政澄渊的动作,掀起衣摆在他身边与他并排坐下,并不急着处理手中暂时幸存的水蛇,只是任它惶恐地在指尖和手臂上绕来绕去的把玩。然后眯起眼,道:“看陛下的意思,是准备生食了?”随即又笑:“也好,听说女人很难拒绝粗犷的男人。”
  “你倒是能看出来我在想什么。”冷冷一哼,宗政澄渊只手收拾着那条蛇,冷冷的蛇血流在他手上。动作有点吃力,却全无求助的意思。、
  殇夙鸾也只当没看见,不打算帮忙的样子。他的目光落在缠在手腕的蛇上,一手轻轻抚着蛇的脑袋,躲着它的撕咬。
  好一会儿,那蛇似乎有些适应了殇夙鸾的逗弄,同时觉得这人好像不想对它造成伤害,又或者是累了。动作渐渐慢了下来,不再张嘴去咬,轻轻地缠在殇夙鸾的手臂上,不动了。
  殇夙鸾见蛇不动了,眼中闪过一丝冷绝之意,唇边勾起一抹嘲笑。在那蛇重新感觉到危险之前,修长的手指一捻,将蛇身扯成两断。看着手中虽然将死,头尾却都还在动的水蛇。殇夙鸾悠悠一笑,像是自言自语般:“烤着吃会留有香味。但是生吃,会不会有腥味呢?宗政澄渊,你说,不归能否闻到血的味道?”
  “你以为,她像你?”宗政澄渊冷冷说着,却是起身向外面去了。回来时,手已洗过,衣服也打理得干干净净。
  殇夙鸾淡淡扫过一眼,舔了舔唇边的血迹,笑道:“听说,你已经打算立温家之女温安言为后?”虽是在笑,他的声音却冰凉凉没有一丝笑意。
  “占了别人的消息楼,你的耳朵果然更长了。”宗政澄渊没有否认,只压低声音说着,走到笑不归身边。
  “这种大事,我还用不着动用别人的力量。”殇夙鸾笑着笑着,眼神逐渐犀利起来:“而且,这件事,你以为能瞒她多久?”
  宗政澄渊看了着笑不归熟睡的脸,对殇夙鸾露出挑衅的笑:“我为什么要瞒?就算她知道,又怎样?”
  “又怎样?”殇夙鸾好脾气地笑着,倚墙站起:“不怎样。只是多谢你,给了我更多的时间。”
  双眼闪着寒星般的光芒,宗政澄渊紧紧抿了唇,缓缓勾起的动作就像在月光下,从鞘中扯出一柄利刃。
  单手探出去,在她颊上轻轻摩挲,感觉到皮肤上玉般的清凉,眼神不禁又和缓下来,低声道:“还不走?”
  殇夙鸾不动,只是笑:“你愿意让我抱她?”
  将她耳边滑落的发地顺在耳后。动作十分熟稔自然。宗政澄渊微微一笑:“我只选对她最有利的。”
  殇夙鸾眸光一闪,霎那间肃了面容。却只是一闪而过,忽又笑起,踱了几步将笑不归轻柔地抱在怀中,嘴里却不无讽刺地说:“包括立后?”
  宗政澄渊没有接话,表情沉寂下来,当先向前走去。
  殇夙鸾抱着笑不归尾随其后,从姜骊珠的房里退了出来,走了几步,回到那个大厅内。彼此对看一眼,殇夙鸾笑道:“原来你和我一样,也对这边的岔路念念不忘。”
  宗政澄渊淡淡地看着岔路尽头的门,短暂地沉默片刻,道:“我猜的不错,这该是无偿君子的房间。”
  “既然如此,还不当先带路?”殇夙鸾毫不客气地说,分明不把宗政澄渊的皇帝身份放在眼中。
  宗政澄渊不以为忤地会头,目光在笑不归身上扫了一眼,道:“既醒了,为何不下来?”
  “被发现了哦,不归。”殇夙鸾含笑低头,对上笑不归正自睁开的眼,取笑道。
  “你们这两只鬼。”不知道何时醒来的笑不归不甘地各瞪了两个男人一眼,却是一点儿也不打算下来的样子,只道:“既然有人愿意抱着,我也实在懒得走路。”
  “自然愿意。”殇夙鸾快快地接,抬起高挑的凤眼飞快地看了眼面色不变的宗政澄渊,低头柔声道:“既然不归愿意让我抱着,那我就抱着。”
  “抱我一会儿。”笑不归却也不客气,只是懒洋洋地伸手拿出放着干粮的小包,眉间露出一丝没睡醒的倦色:“你们都吃过了吧,等我吃点东西再下来。”
  “吃过了。”殇夙鸾琉璃似的眼珠转了一转,与宗政澄渊淡淡的目光相接,笑了笑。
  “你们,不会有事情瞒着我吧?”笑不归食不知味地嚼着干粮,狐疑地看着殇夙鸾。
  殇夙鸾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,悠悠道:“我们瞒着你的事情多了,你想知道哪一件?”
  “都想知道。”笑不归嘿嘿笑着狮子大开口。
  “好。”殇夙鸾想也不想地答。
  “我可以告诉你,但是不一定什么时候告诉你。”笑不归皱眉,不满道:“你是不是想这么说。”
  “不归真聪明。”殇夙鸾眸中一闪一闪地缀着笑。
  “哼。”
  两声轻哼同时响起,一声自然是出自笑不归,而另一声,是出自宗政澄渊。
  “还不快走?”
  “哼。”笑不归又哼了一声,将手中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,从殇夙鸾怀中蹦下来,闭上眼静默片刻。再睁开时,眼底一片蕴华。淡淡一笑,她慢慢负了双手,道:“走吧。”
  不可控制地,宗政澄渊牵起笑不归的手,没有握得很紧,却也不容挣脱。
  握住了之后,便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。
  笑不归温顺地跟在后面,深深浅浅地走着。
  殇夙鸾依旧走在最后。而这次他却没有拉着笑不归,而是看着她和宗政澄渊交握的双手,露出一丝意义不明的微笑。
  因为没受伤的手握住了笑不归,宗政澄渊在来到岔路尽头的门口时,只好用半个身体去撞门。
  在撞开门的同时,感觉掌中软腻的手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,于是唇边掠过一抹笑意。不再迟疑地,宗政澄渊用脚踢开门。
  这次,掌中的手重重地颤抖了一下,宗政澄渊双眉皱起,高大的身形一转,严实地挡在笑不归面前,语气之间微有薄怒:“别看。”
  笑不归看着宗政澄渊紧绷的后背,双眼被从身后伸出的温凉手指覆盖。
  “别看。”
  殇夙鸾说着和宗政澄渊一样的话。
  “可惜,我已经看到了。”笑不归一手拨开宗政澄渊,一手将殇夙鸾罩在她眼前的手拉下,看着面前遍地的尸骨,虽然脸色有些白,心里通通地跳着,却勉强浮出一抹苦笑:“原来,这就是伶人冢。”
  凝视着笑不归的眼,宗政澄渊确定她尚可接受之后,微微点点头,向四周看了看,目光幽暗地掠过墙上那一幅幅的画,道:“也是君无偿的房间。”
  那画上,每一幅皆画着姜骊珠。捻花的,抚琴的,扑蝶的,沉思的,吹笛的……甚至有姜骊珠拿着各种武器的画。很俗气的表达注意的方式,却是很有效的一种。
  如果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画了这么多画,并且把这些画都挂在自己的墙上。那么,这男人对这女人的心意已经不言自明了。
  只是,这堆积如山的皑皑白骨,和白骨前那做工精细的墓碑,又是怎么回事?
  “我猜,君无偿的尸骨一定就在这些白骨中。看来,想从这骨头堆里找出君无偿的尸体下葬,是不可能了。”殇夙鸾目光一扫,落在那写着:“君无偿之墓”的墓碑上,确定地说着,摇头而笑:“被自己的徒弟如此憎恨,也真是不容易。”
  “是姜骊珠的师弟做的?”笑不归沉吟片刻,道:“他千里迢迢将那些伶人的尸体带回这里,原来,是为了这个?”
  “殉葬,埋葬。”殇夙鸾冷冷笑着,冷如寒风,美如初雪:“不只如此。这个伶人的身份,怕是也有些门道。”
  笑不归细细听着,不觉抽出一直被宗政澄渊握着的手,慢慢走上前,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墓碑,嘴里重复着:“殉葬、埋葬。以人之骨,掩他之骨。不会有人再分得清楚着些尸骨中,哪具是他。他的墓,是与人共有。他让有很多人陪他一起死,却为他造了一座无异于一座衣冠冢的墓。是敬爱,还是怨恨?”
  “有什么所谓?他自以为报了恩又报了仇,不是很好么?”殇夙鸾紧紧跟着,将笑不归的手拉回细细看着,见没有染毒的迹象才暗暗送了口气,道。
  “那么,君无偿将这些画挂在墙上,是爱她?还是恨她?”笑不归抬头,再次看着画中那绝世无双的美人。
  “当然是……”殇夙鸾笑眯眯地随着笑不归看过去,忽然面色一变,死死盯着些画。半晌,忽地一叹,又恢复了笑意,却笑如冰水:“原来是这样。这样的话,是爱还是恨,我也说不清了。”
  原来,刚才他们只顾震惊这屋中满是姜骊珠的画,却没有发现,这些画两两自成一组,景物相连。而且每组都有一个共同点:就是不管其中的一幅上,姜骊珠在做什么,另一幅上的她,则必定是手持一把武器,武器锐利的那端,总是对着另一幅上的她。
  他一边恋慕着她,一边又希望她死?
  笑不归眨着眼睛,心中一阵翻腾,说不出的情绪在心中翻涌着。像激流一阵一阵地冲击着她的胸口,带起丝丝闷痛。
  “不归?”宗政澄渊见她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,不觉将她勾进怀里。感到她不怎么有暖意的身子,语气有些微的不稳。
  “没事。”笑不归依着宗政澄渊的胳膊,轻轻吐出一口气,浅浅地呼吸着说:“我想出去。”
  “我们会出去的。”宗政澄渊沉稳地答。
  “从哪儿?”殇夙鸾微讽地道:“两个岔路都走过了,前面没路。这个屋子里没有路,姜骊珠的屋子里也没有。皇帝陛下,你倒是说说,怎么出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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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时间
更新时间2009-8-29 11:40:00  字数:4022

 “向下。”宗政澄渊一指屋子正中的地面。
  “我也知道所有画上的兰花指都指着那里。”殇夙鸾伸直虚点着宗政澄渊指示的方向,冷笑道:“可问题是,上面全是尸体,要怎么下去?”
  “跳下去。”宗政澄渊说着,举步上前,若有所思地端详着那堆白骨。
  “跳?”殇夙鸾不置可否地耸肩:“你能确定下面一定是楼梯而不是深坑……”说到这里,他的面色一变,冷笑道:“原来如此,你竟是知道这里的路的。看来,你手里似乎有些了不得的东西。姜骊珠给你的吗?”
  笑不归一直没说话,直听到这里突然心中一动,张口道:“那日……”说了两个字,又强自将后面的话压下,没有继续。但是眼睛紧紧地盯着宗政澄渊,本来想冲而出的“那日在战场你从那乌鸦身上捡了什么?”在心里飞快地转了转,道:“那日,你曾去过战场,莫非有什么收获不成?”
  那天的情形笑不归一日不敢或忘,除了玉佩之谜,当时岳成歌递给宗政澄渊的东西也是她一直想知道的。因此刚刚才在紧张之余差点脱口而出,幸亏及时刹住,否则定要被他怀疑了:一个新出生的婴儿,怎么可能会记事?还记得那么清楚。
  听到笑不归的说话,宗政澄渊垂目向她一瞥,却是什么都没说,紧紧抿了唇,似乎依旧在思考。
  笑不归看着他的神色,暗自心惊:“莫非你不打算先移开这堆骨头?”说完又恍然,叹息地问:“你们的军队没有主帅,可以么?”
  宗政澄渊甚少开玩笑。他说出路在地下,就一定在地下。而从他刚刚说的“跳”字可以推测,下面八成一定不是稳妥的楼梯,而是直上直下的坑洞。
  到时地下的的出口开启,当先掉下去的,就是这些白骨。而他们再跳下去,无疑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,很容易被骨头渣子戳成刺猬。
  较为稳妥的办法自然是先搬开骨头。可走廊狭小,为了避免堵死不能走人,绝对是要搬到正中的大厅里的。虽然白骨的数目虽不算十分惊人,但他们一共只有三人,一个是女人,一个受了伤,怕是要耽搁许久。
  如此一来,宗政澄渊回营的时间就会延长。
  现在的他,不只是元帅、将军、王爷,更是一国之君。就算是稳坐王宫,都不可一日无君,何况是远征他国?
  宗政澄渊在这里每耽搁一个时辰,都仿佛是在自己头上加悬了一把刀:谁知道外面会有什么变故!
  所以,他不能再等。
  “我的那些倒是无所谓。”见他们沉默,殇夙鸾却拂了拂袖子,径自抄手靠在墙边,一副不觉得很有关紧要的样子:“虽然他的军队确是有些问题,不过我想,支持个三五天也是不成问题。”
  “三五天啊……”笑不归沉吟着,也慢慢走上前与宗政澄渊并肩,看着那满地的白骨,道:“千金之子,坐不垂堂。”
  “你在说你么。”宗政澄渊冷冷道。
  “有什么区别?”笑不归轻轻转头,目光扫过两个男人:“你们俱是千金之子。我虽然不够尊贵,却也很宝贝这条命。如果可以,我宁愿把这些骨头移走再下去。”
  “那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。”宗政澄渊眸中幽光一闪,快得无法令人捕捉其中的含义。然后飞快地抬腿,在白骨堆上轻轻挑了几下,四个个完好的头骨随着他的动作陡然弹起。其中的两个飞向殇夙鸾,一个落在他自己的手里。
  最后一个,不知道碰触了什么,只听一声细细的嗡鸣,整个屋子霎时变得好像摇摇欲坠起来。
  接着随着第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,屋子正中的白骨像流沙一般向下陷去,随着时间的推移,范围越来越大。
  眼见白骨如陷入归墟一般地掉落,笑不归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,惊恐地发现中间的黑洞好像就快要蔓延到她的脚底。
  陡然,宗政澄渊的左手臂横在她面前,反手施力,将她向后一推,正好推进殇夙鸾迎上来的手臂里。自己则脚下一点,也随之向后掠去。直与殇夙鸾一般靠站在墙边方才停下,专注地看着那已经将所有白骨吞噬的漆黑深坑。
  此时的屋中地面的陷落已经停止,四周已经恢复平静。只偶尔能听到洞边灰尘掉落的簌簌声响。
  “把你的衣服穿好。”沉吟片刻,宗政澄渊开口道,语气是难得的谨慎。
  “我?”笑不归狐疑地反问,胡乱地在身上看着,虽然身上穿的是殇夙鸾的宽大的袍子,不怎么合体,但并没有衣冠不整啊。
  “自然是你,”回答的却是殇夙鸾,他正从后紧紧地抱着她,此时一边在她的耳边吹气,一边幽幽地说:“你身上穿的是我的那件很结实的衣服,小宗的意思是,你穿得再紧些,一般的磕碰不会有事。”末了,又吐气如兰地道:“要不要,我帮你?”
  笑不归低头,看着殇夙鸾一手一个骷髅头地环在她的腰间,狠狠地蹙了眉,胃脘有些翻涌,脸色也白了几分。
  在她身后的殇夙鸾虽然看不到笑不归的脸色,却敏锐地从她瞬间紧绷的身体感觉到了她的紧张。略一思索,便缓缓地松开自己的手臂,但笑不语。直看着笑不归将衣服紧了又紧,才满面春风地摊开依旧执着头骨的双手,笑说:“来,抱紧我。”
  “抱你?”笑不归看着殇夙鸾笃定的模样微微一愣,思及他平日虽然爱动手动脚,却从未开口让她做什么,而今日为什么会要她去抱他?而且是在宗政澄渊在场的情况下。
  黑白分明的眼珠从左转到右,又从右转到左。笑不归看了看宗政澄渊不但不阻止,还一脸认同的模样,终于弄懂他们的意思。
  宗政澄渊身上有伤,不能护着她,只能把保护她的权力交给殇夙鸾。至于头骨,大概是因为弧面抗压且比较平滑,为了缓解冲力,也为了闪避一些尖锐的骨头?
  莫非古人也知道拱形的东西承重比较大?
  笑不归一边想一边想殇夙鸾走去,不怎么自然地伸出手,紧紧抱住他的腰。事关自己的命,她一向放得开,也很谨慎。
  “亲爱的,轻点,你快把我勒死了。”殇夙鸾对笑不归调笑着,凤眼中漆黑的瞳仁却瞟在一边,看着面沉似水的宗政澄渊,剑眉舒展,十分高兴的样子。
  宗政澄渊没有忽略殇夙鸾挑衅的眸子,眸光一暗,露出前所未有的阴沉:“接下来的路,我不会等你。”
  说着,飞身跃进漆黑不见底的坑洞中。
  殇夙鸾耸肩,美丽的眸子一转,轻笑道:“有什么?你不会等我,至少会等她。”说着微微一笑,柔声对笑不归道:“抓紧。”
  在感到腰间细弱的手臂紧了紧之后,殇夙鸾那没人看到的面孔上露出一抹怎么也掩不去的温柔,接着锐气一现,带着笑不归直扑向未知的地底。
  自己好像和下坠很有缘分,笑不归勾起一抹苦笑。
  虽然这次有预计,又被两人护得好好的。心里仍不禁埋怨起那个无偿君子来了。既然设了出路,为什么不弄个楼梯,偏偏要挖个大坑来难为人。
  应该不是很深的坑,因为听到耳边的风声只是转瞬即逝,笑不归闭着眼想。感觉自己的身体紧紧贴着殇夙鸾没有方向地翻滚着。身体时而上移,时而下落,时而平转,随着一些清脆的击打声,耳边还传来“喀嚓咔嚓”的碎裂声。
  想是殇夙鸾正在闪避着刚才落下的那些白骨。
  天旋地转中,她突然听到从殇夙鸾从胸口传出的沉重的喘息,然后一个大力的起落。受不了那自然的惯性,身体好像将要被甩出于去一般,手臂再也不能牢牢地抱着殇夙鸾的腰。
  咬牙坚持了一弹指,笑不归只觉臂间一痛,麻木的双手不自己地松开,身子就将要被甩出去。
  一只手臂勾住她的腰,将她即将甩飞的身体牢牢拉回去,贴在喘息不已的胸膛。随之是一声闷哼传进笑不归的耳朵。还未等她惊得睁眼,便又是几个连续的起落。
  当一切好不容易静止下来之后,笑不归着急地一下子睁开眼,却被一阵头晕逼得眼前发黑,不得已又闭上,好半晌才能重新睁开,不期然撞进一双含着隐隐痛楚,却依旧闪着笑意的眸子里。
  “你……”抬起手,扶上殇夙鸾勾着媚人微笑的唇角,手中粘腻的濡湿像纠缠难断的棉絮一般裹上她的心。
  那一瞬间,即使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要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,但是她至少明白,他做了。
  轻轻将血迹檫干,笑不归低头,借着从上面散落的微光,看到跌坐在地的殇夙鸾身上布满了细碎的割伤,深浅不一,却都缓缓地渗着血丝。
  “你怎么样?”她有些惶恐地问。
  殇夙鸾眨了眨眼,缓缓笑起来,道:“很疼很疼。不归帮忙揉揉好吗?”
  “哼。”还未等笑不归答话,附近的黑暗中传出一声轻哼,是宗政澄渊的声音:“在女人面前喊疼,丞相好深的修养。”
  殇夙鸾轻笑:“你以为你不喊疼,不归就会多心疼你一些吗?”
  “不需要。”冷冷的吐出一句之后,是难以压抑的几声闷咳。
  殇夙鸾眉目一转,嗤笑说:“不需要什么?不需要别人心疼,还是不需要不归的心疼。”
  沉默一阵,宗政澄渊平复了呼吸,道:“与你何干。”
  “好了。”笑不归微恼地轻轻喊了一声,瞥见殇夙鸾额上细细的汗珠,又气又怒:“药呢?”
  “不需要。”殇夙鸾好看的眉轻轻皱起,竟然是同刚才宗政澄渊一般的别扭语气。
  “在我怀里。”依旧看不见模样的宗政澄渊扬声,语气好像不那么冰冷了:“不归,你过来拿。”
  “皇帝陛下为何不自己扔过来?难道剩下的那只手也断了,残疾到只能靠女人翻遍你的身子去找药?”殇夙鸾语气越加清冷,甚至染了些微的杀意。
  “那是我和不归之间的私、事。丞相无需操心。”宗政澄渊说完,又是一阵狠咳。
  “你……”殇夙鸾正想说什么,却忽而闭上眼,急急地抽了一口气。
  一边笑不归虽然脸色越来越冷,却一直静静听着,并不开口。此时方才轻轻抬手放在殇夙鸾自己下意识伸手按住的胸口处,重重一压,见他惊痛地睁眼,方才冷冷道:“还很精神么。”
  不过,一边说着,笑不归却一边站起,循声向宗政澄渊走去,皱眉看着同样狼狈的宗政澄渊,伸手探进他的衣襟,一下子就摸到了剩余的伤药。
  握紧药瓶,笑不归正要抽回手,却感觉自己的手被宗政澄渊握住,黑暗中他的眸子依旧明亮,正上上下下打量着她,沉声问:“无事?”
  摇摇头,笑不归不动声色地避过他深沉的眼,站起走回殇夙鸾身边,头也不回地对宗政澄渊道:“腿没断的话自己走过来。走来走去的帮你们上药太麻烦。”
  殇夙鸾闻言,忽而目光一抬,凝视着笑不归欲言又止。
  “怎么?”感受到他的目光,笑不归奇怪地问。
  “不,没什么。”殇夙鸾淡淡笑了笑,一向明媚的笑容里,浅浅含了一丝落寞。继而仰头对正走来的宗政澄渊道:“你可满意?”
  “尚可。”宗政澄渊吐出两个字,眸间似乎有笑意闪动。
  笑不归自诩聪明,此刻却也看不懂两人的“眉目传情”,不觉心中有些发堵,各赏了他们一个白眼:“有功夫斗嘴,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走。”
  “再往后就没什么机关了。这个地方因为向来隐秘少人有知,是以机关布置的并不多。我们发现的出口,也应该是无偿君子为了以防万一,为自己准备的。”宗政澄渊有些艰难地坐在地上,手掌一翻,一枚精致的戒指出现在他手中:“接下来,只是时间的问题。”

第五章 出口
更新时间2009-9-7 7:48:18  字数:2096

 “这是?”笑不归好容易忍住一声惊呼,几乎立刻就认出,这是宗政澄渊在战场上得到的那个东西。
  有时候,人虽然看到了,却未必记得住,形容得出。但再见时,却可以很轻易地认出来。就想笑不归,当初她虽然没看清岳成歌究竟把什么交给了宗政澄渊,但是这东西再次出现在她眼前,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  宗政澄渊敏锐地看了笑不归一眼,道:“这是姜骊珠的戒指,这上面,有一个秘密。”
  “什么秘密?”笑不归配合地问,心里却在不停地思索。宗政澄渊去战场,是为了这个东西么?他当时怎么知道,这戒指会出现在战场。况且,以姜骊珠的行事来看,她断然不会大意遗失这个戒指,那么,就是她故意留给宗政澄渊的?
  宗政澄渊并未察觉笑不归心里在想什么,径自将一早研究的古怪布料找出来,翻到那奇怪花纹处,长指在上面勾绘一阵,突然将戒指放在上面的一个位置上。然后仰头,像四下一望,指着一条漆黑的通道:“出口在那边。”
  笑不归定睛一看,原来那戒指放的位置,正好是他们的所在。戒指上的玉石上刻着细细秘密的纹路,正好与那花纹的纹路交接,顺着这些已经完成的纹路,很容易就可找到出口。
  只是……笑不归盯着那戒子:“这个戒指,不肯能只有这么一个作用吧。”
  宗政澄渊将戒指收好,看了她一眼,道:“传说,这是无偿门的信物。”
  “无偿门的信物,为何会在门下弃徒的手里?”笑不归越加疑惑,忍不住道。但是她的心里,更已疑惑的却是,这么重要的东西,姜骊珠怎么就给了宗政澄渊?
  宗政澄渊摇摇头,想是也想不出这个关键:“总之,还是先出去是正经,”
  “你说了这半天,就这句不是废话。”殇夙鸾无声一笑,依墙站起,向那看不见尽头的漆黑通道一望:“也不知道,还要走多久。”
  宗政澄渊却已经闷声不响地像那通道里走去,步履间毫不犹豫,竟似真的谁也不等的模样。
  殇夙鸾连忙拉着笑不归赶上去,一边回头道:“有人着急喽。”
  笑不归心里一紧,略带倦意地笑了笑,道:“也不怪他。既然知道路,我也想早点出去。”
  这地下的路显然不像上面修的那么华丽,走进通道之后,连一丝光亮也无。又因为实在不知道要走多久,三人也并未点起火折子,只有在辨不清路的时候才拿出来用一下。
  笑不归夹在两个男人中间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磕绊之时,总有手适时地伸出扶住她。开始她还分得清楚是谁的手,后来渐渐分不清楚了。只是感觉那两人平日多不规矩的手,在这黑暗中,似乎多了些君子之礼,都是扶稳她就放手,从不多留。
  在这漫漫黑暗中,没人知道走了多久,走了几天,分不出白天黑夜。只是饿了就停下吃点干粮,也就顺便算做休息。
  没有人喊累,笑不归也没有。只不过每隔固定的时辰,殇夙鸾会强迫地将她背起,不由分说地让她睡一会儿。
  而她,总在睡醒的时候,闻到地下凝滞的空气中带着一抹散不去的血腥。
  渐渐地,自己手里的干粮没有了,殇夙鸾又塞给她一些。再吃光时,是宗政澄渊将一小袋干粮放在她手上。
  笑不归没说什么,一一都收了。
  宗政澄渊和殇夙鸾是极其有经验的人,他们各自带的干粮都足够吃三天。这时,凭这些干粮,不归大约可以计算,他们已经在这地下,呆了大约八天。
  幸亏走了一段时间之后,在某个转弯后,突然感到一片湿气,接下来的路,一直有水相伴。大约形容起来,就和笑不归曾经看过的城市下水道差不多。有心想笑,却已然笑不大出来,虽然有水,不至于干咳难熬,但第八天一过,她手里仅存的干粮也没有了。
  于是再一觉醒来,她闻到更浓厚的血腥气,默默结果不知道是谁递过的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肉类,食不知味地吞了下去。
  不可抑制的恶心从胃底传来,她双手掩唇,眼睛逼得几乎湿润起来。
  一双大手轻轻将她的手拿开,随即带着清冷莲香的唇温柔覆了上来,逼退嘴里的血腥味,也压制了胃中的搅动。
  之后,全如行尸走肉般地活着,笑不归几乎以为,自己就要在这地下渡过一辈子。心绪一乱,不禁抬手,冷不防地触及一片温热的后背。
  她只觉得手下坚韧弹性的肌肉一片紧缩,便听到宗政澄渊沙哑着嗓子道:“就快到了。”
  “嗯。”同样沙哑的嗓音,笑不归缩回手去。
  又过了很久,前方的宗政澄渊突然顿住,不言语也不动。
  笑不归心中一慌,不敢去触摸那身体究竟是温热的还是冰冷的,咬了牙问:“怎么了?”
  一阵静默后,宗政澄渊极力压抑的声音中也带了一丝喜悦:“是门。”
  是门。
  笑不归突觉一阵眩晕,身子一软,倒在殇夙鸾怀里。
  “是能打开的门么?”殇夙鸾接了笑不归,问道。平素那把清润动听的嗓子如今也像破风箱那般难听。然而他素来谨慎,听到有门也没有丝毫松懈,反而越见清明。
  “自然。”宗政澄渊在身上一摸,随后待一阵微小清脆的叩击声,宗政澄渊的前方传来一阵机关启动的沉闷声响。
  “是那戒指。”宗政澄渊简单解释着,至于是什么方法,他便不肯多说了。当下伸了手,就要去推。
  “等等。”窝在殇夙鸾怀中的笑不归突然睁眼,有些虚弱地道:“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?” 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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